线上配资电话郭朝先：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具有多重战略意义

　　为何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

　　编者按制造业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2025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河南考察时指出：“制造业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国经济时报约请知名智库专家，从历史大势、时代大潮、世界大局等维度，探析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机理和规律。

　　核心观点：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具有多重战略意义：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需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需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支撑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需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实现“双碳”目标、建设美丽中国的关键性力量。

　　■郭朝先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新形势下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加快建设制造强国，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大战略部署，是夯实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技术基础的关键举措。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将制造业增加值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占比维持在一个合理区间，为国民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提供基础性、全方位支撑。

　　警惕制造业比重出现“走低”趋势

　　制造业比重不是越高越好，也不是越低越好。比重过高，易带来资源与环境压力加剧、就业市场结构性矛盾等问题；比重过低，则易导致经济增长放缓，削弱经济抗风险能力和国际竞争力。从世界经济发展史看，英国、美国、德国、日本能够先后成为经济强国，都与大力发展制造业密切相关。进入后工业化阶段后，英国、美国制造业在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下降较快，产业空心化问题凸显，近年来美国等开始大力吸引制造业回流本土。而德国、日本制造业比重则长期稳定在较高水平上（德国18%以上、日本20%以上），制造业一直是其参与国际竞争的“杀手锏”。

　　近年来，我国制造业比重出现“走低”趋势，引起人们对于过早、过快“去工业化”的担忧，值得警惕。

　　一是制造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持续下降，从“十二五”初期的31.6%（2011年），下降到“十三五”初期的28.1%（2016年）、“十四五”初期的27.0%（2021年），再下降到2024年的24.9%。

　　二是2021年以来，以美元计价的中国制造业无论是绝对数额还是全球占比都出现了下降趋势。从绝对数额来看，中国制造业增加值从2021年的高点4.91万亿元，缓慢下降到2024年的4.66万亿美元，占全球比重从2021年的30.5%下降到了2024年的27.7%，下降了2.8个百分点。这与全球工业化持续深化趋势相背离，也与发达国家近年来“相对去工业化”与“绝对再工业化”并存的发展趋势不同（“相对去工业化”是指服务业的增长速度整体上快于制造业，导致经济结构中服务业的占比不断提升，制造业的占比相应下降；“绝对再工业化”是指发达国家制造业增加值仍在持续增加）。与此同时，美国制造业在全球占比还出现了显著上升，从2021年的15%上升到了2024年的17.3%，上升了2.3个百分点。

　　三是我国制造业占GDP的比重不仅跌到25%以下，并且可能不再是全球制造业占比最高的国家。30多年来，在全球主要制造业大国中，我国制造业在国民经济中占有最大比重，最高年份制造业占比甚至超过35%，但在2024年首次跌落到25%以下，为24.9%，且有被韩国反超的可能。21世纪以来，韩国制造业占比一直较为稳定，多数年份保持在25%以上占比。事实上，2025年一季度，韩国制造业国内占比已经高于中国（中国为25.8%、韩国为28%）。在这种情形下，更加凸显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所提出的“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具有多重战略意义

　　第一，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需要。世界工业史表明，制造业是后发国家实现赶超的“扶梯”和“引擎”，充分实现高质量工业化对于发展中国家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具有重要意义。制造业给经济带来的收益是其他任何经济活动都无法比拟的，制造业创造出具有高度关联性的产业链，它们不仅吸纳了很多传统职业，还造就了很多全新的就业机会。事实上，不论是现代农业、运输业，还是通信业，在这些非制造部门实现转型的过程中，制造业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核心作用。相关研究表明，东亚高收入经济体（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在进入中上等收入阶段之后，制造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实际比重和制造业全要素生产率都保持了长期持续增长，这对于它们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发挥了重要作用。国际经验还表明，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制造业比重一般在达到峰值后呈下降趋势，但比重过低会带来产业空心化，对增强经济实力、提高抗风险能力造成不利影响。美国次贷危机和欧盟债务危机之后，发达国家已普遍认识到“去工业化”相伴随的虚拟经济过度膨胀所存在的风险，随后美国、德国等相继实施了“再工业化”和“工业4.0”，重点是增强高端制造业的技术创新能力，进而保持并提升高端制造业在世界范围内的竞争力。这充分说明，保持并提升制造业国际竞争力对于驱动一国长期经济增长和提升国际竞争力的重要作用。当前我国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实质是在基本完成工业化阶段后推进以提升工业质量和竞争力为核心的深度工业化，是防止新型工业化进程的中断并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关键手段，对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

　　第二，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需要。制造业发展与科技创新的关系是“皮”与“毛”的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对于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具有决定性意义。著名学者瓦科拉夫·斯米尔在《美国制造：国家繁荣为什么离不开制造业》一书中指出“制造业始终是实现独立发明和技术改进的核心领域”“经济增长最恒久的动力来自于技术创新，制造业是现代西方社会技术创新的第一源泉”。他进一步指出：务必提醒那些认为现代社会可以脱离制造业而独享繁荣的人，制造业不仅是把“有益知识”（指比技术进步、发明创新更广义、更基础的词汇）转化为物质财富的基本模式，而且这种知识演化为构成现代社会基础的诸多便捷服务的过程中，制造业同样是最根本的手段。历史经验表明，虽然诸如英国、美国等发达国家在工业化后期，从结构上显示出服务业自然“接替”制造业成为经济增长新引擎，但是大部分技术创新仍主要发生在制造业领域。有资料显示，在美国主要与工业生产相关的公司雇佣了所有科学家和工程师的64%，制造业的研发投入占全社会研发投入的70%。当前，无论是美国、欧洲重视推进“再工业化”，还是德日始终保持制造业占有较高比重，根本原因在于即使可以通过知识产权和标准体系等手段实现全球价值链控制，也需要一定的实际制造能力、一定规模的制造业作为控制的根基。我国虽是世界上最大的制造业国家，但在先进制造、高端装备、核心知识产权和关键行业标准上，存在明显的短板和不足，远未达到产业高端自主可控和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发展水平。这更加要求我国在政策导向上要重视发挥制造业的创新功能，保持相当规模的制造业作为创新根基。

　　第三，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支撑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需要。发达的工业经济特别是先进制造业是现代服务业发展的基础，服务业在大国经济中的比重并非越高越好，而是取决于工业经济的发展水平，制造业和服务业之间应形成融合互促的良性发展关系。因此，在工业比重趋于下降之后，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对于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和经济结构高级化具有重要意义。服务业通常可分为生产性服务业和消费性服务业，其中生产性服务是被企业用作进一步生产有形产品及其他服务的中间服务。作为现代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水平直接决定了一个经济体的服务业竞争力。在现代经济结构中，先进制造业同生产性服务业存在共生共荣、互相促进的关系。一方面，生产性服务业可以为先进制造业提供高质量、专业化的生产服务，提高制造业各环节的运营效率和产品附加值，推动制造业向价值链高端升级；另一方面，生产性服务业的出现本身就是制造业专业化分工的结果，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需要以发达的先进制造业作为支撑，制造业的规模化、高端化能够促进生产性服务业发展壮大。正因如此，如果没有庞大的先进制造业提供市场需求，以生产性服务业为主体的现代服务业就很难获得长足发展。在智能制造、数字化转型等新技术革命浪潮中，制造业和服务业出现了两业融合态势，在这个过程中制造业的引擎功能并不是“消失”或“衰减”，而是“下沉”或“支持”，制造业的重要作用并不能被服务业所替代，而是支撑服务业进而这个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现实需要。

　　第四，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实现“双碳”目标、建设美丽中国的关键性力量。从工业发展的历史看，工业技术路线总体上是沿着从“耗费资源损害环境的技术”向“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技术”升级的方向不断进步的，工业发展最终有利于资源节约和环境友好。工业发展进入高级阶段，其实也就是经济发展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当前，我国正在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以碳达峰碳中和为牵引，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制造业在其中发挥着关键性力量。在实现“双碳”目标过程中，首先，能源结构调整是能源行业固定资产更新、替换的过程，要实现化石能源“降”和光伏、风电等绿色清洁能源“升”，必须有新能源生产设备作为基础；其次，工业流程的低碳化改造涉及余热利用、能耗设备改造升级等，原材料绿色化需要大量发展新材料，尤其是提高可降解材料的使用比例，这都需要相应的制造业产品和设备去实现；最后，循环经济的发展离不开相应的环保设备和装置。可见，在实现“双碳”目标过程中不仅不能抑制制造业发展，而且还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产业组织研究室主任、研究员）线上配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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